每日均有晨雨，依旧很冷。从立春到雨水，春天则更深入了。对于我这种怕冷的人来说，冬天总是很漫长的。正值冬去春来之时，有很多花草还处于将开未开、欲繁未繁的状态。我和他们一样，在等待大地回暖的那一刻。

昨天下午，心里惦记着一株梅花，午饭后就一个人去川农看梅。从我遇见她的那一晚起，这是第一次拜访。

川农逸夫楼对面的路口，每个从这里经过的学生和路人都会忍不住抬头看一看，哪怕只是轻轻一瞥。校园内常青树依旧浓绿，梧桐树的枝干上只有几片枯叶在随风晃动，皆是素枝墨色。红梅点点，赢得多少往来顾盼。

某个夜晚，和朋友三人在川农的校园里找自习室，穿来穿去。寒假的夜晚，校园里几乎没有人。走着走着，她突然说：“好香啊。”我们四处张望起来，我说：“看那里，有一株梅花。”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。当时，我们并没有想要回去看看，只是隔着些距离借着路边昏暗的灯光望了望便离开。

在雅安，在我生长的故乡，我寻遍记忆的每个角落，只知道这里有梅花，唯一有梅花的地方。除了照片和图画，我似乎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梅花。所以，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再去看看，想做那花下人。

我到的时候，看见有2个人在拍梅花，应该是一对夫妇，摄影爱好者。我就只是站在他们后面看了看，这株梅花已经称得上是梅树了，我伸手恐怕也够不着梅枝，也就不能仔细的看看花瓣，更不可想做偷花小贼了。刚刚参加工作，和闺蜜们四分五散，可惜没有那样亲密无间的人可以一起携手看花，可以傻乎乎的站在梅树下，望到脖子酸痛，还要换个角度说：“我们再看看吧。”

阴天，对面的周公山被云雾遮盖，望去，如无此山。

“春，曙为最。逐渐转白的山顶，开始稍露光明，泛紫的细云轻飘其上。”这是林文月译清少纳言的《枕草子》第一句，相较周作人的译文，还是喜欢林文月的，有女子的敏感纤细在里面。第一次读到这里的时候从未知何为“曙为最”，去宝兴上班以后，才终于有了“曙为最”的体验，每天出门上班，抬头就能望见对面山顶的积雪和云雾。近立春时日，出太阳的日子多了起来，可以看见“逐渐转白的山顶”和“泛紫的细云”，而后阳光照得积雪的山顶金灿灿的耀人眼目。每每回想一日光景，冷风、寒气，莫不是那一眼曙为最？

有“管城春满”图，九九八十一画消寒盼立春，可这手指还是在空气中冻的冰凉。这之后还有倒春寒，还有化雪之时的寒刺骨，需待得三月桐子花开才能暖和起来。这心情，恰如豆友填《相见欢》（壬辰立春前咏寒柳以寄阿遥）里所咏：“说是春来犹望雁来天”。但不管怎么说，立春了，春天是来了。

今早起来，折一支蜡梅来把玩，香气已经很淡，花瓣上开始生出一丝丝的黑线，像是有人故意画上去似的。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蜡梅开花之前，叶子总要掉光，心里隐隐觉得满地枯叶是叶子的壮举，是叶子为花的牺牲。蜡梅花开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才是真正的“蜡”梅，梅瓣如蜡的质地、润泽，且独立，有了叶子反而是累赘。这些或许也只是借口罢，因为蜡梅光秃秃缀在枝干是多年生活经验所见皆如是。去网上查了一下，原是因为蜡梅花能在很低的温度下盛开，而叶子还不及花开就已受不了严寒而纷纷飘落；大约春节之后蜡梅花凋谢殆尽，春来气温升高，叶子又缓慢地长出来。花谢以后，枝干上还会长出蜡梅果子，待到夏天果子成熟便会掉落，或是张开，里面盛满的便是蜡梅的种子。去年夏天第一次收了一盘子的蜡梅种子，还没试过能不能发芽呢。

去岁12月初，在峨眉培训。宾馆前前后后也种了很多蜡梅，已经开始开花，香气有一下没一下地飘进鼻子里，使劲一嗅却又不见了踪影。当时就很好奇，为什么叶子都还没落完就开始开花了！呵呵，我这点小心思呀！终是各地气候总是有差别的。

在那蜡梅树下，结识了新的友人。那一段短暂、快乐、充实的日子，在记忆里总是散发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很淡的梅香。见自家蜡梅满枝，也想可否“折梅逢驿使，寄与陇头人。”可否聊一聊这“一枝”春色？

去选几枝还未凋败的蜡梅，盛水插瓶，以迎今日之来客。